身體的疲憊逐漸恢復,肌肉的酸痛也稍微緩解,然而,看著電腦裡的照片,回想起數天前那場鹿場之役,內心卻仍舊激動澎湃不已

         

        這兩年來,陸續經歷永不放棄系列各個登山挑戰賽的洗禮:論艱辛,首推武嶺;談景致,少有如塔塔加般壯闊;若說路徑型態之多變,陽金P字道也是其中一絕。而鹿場之役,開始卻無特別的評價,只是抱著嚐鮮的心態參加,對於區區五十公里的路徑也不以為意,更遑論如之前般辛勤的賽前練習了。

 

         隨著賽事的逼近,天氣卻邁入顯著的梅雨型態活動當天的清晨,雪霸遊客中心彷如嘉年華會的人潮一如Never Stop常見的勝況,只是惡烈的天氣也讓心情蒙上一層陰影;果不其然,出發前一刻,大雨甚至是傾盆而下!跟友人多番掙扎,幾欲放棄,然而看著拱門魚貫而出的選手們,內心的熱情卻又一點點的被撩起,終於,經過半小時的天人交戰,天際忽然露出一抹藍天,宛如強心針般激勵我們策馬上陣,只是萬萬沒料到,這美麗的錯誤卻也開啟了浴長征的難忘一日。

 

         穿越後龍溪,在汶水地標金童玉女峰尖挺山勢的歡送下,我們踏上征途,進入比賽前段的台三線丘陵路段;苗栗段的台三線路面雖寬,但並不算是條平坦的康莊大道,小有起伏彎延,所幸開始的體力總特別好,因此不會太吃力,眾車友的速度也都不慢;只是雨勢雖歇,但地面潮濕,在高速行駛下前輪激起的水花竟夾雜砂粒不斷迎面噴來,頗不舒服,這是鮮少在雨天騎乘的我未有的經驗;結果,幾個下坡後,車衣前後都被噴印出一條胎痕了

  

         不多時,眼前映入一座牌樓,赫赫有名的仙山登山路來到;過去這條路來來往往也經過無數趟,可是騎單車卻是第一次經驗。坡度上升的頗穩定,雖不甚累,但也稱不上輕鬆,半途滂沱雨勢又下來,這種雨天騎車一點都不愜意,所幸前前後後的車友們一同埋頭苦幹,卻也不會孤獨;大家雖多沉默不語,然而這種對單車有致一同的熱情卻是再好不過的鼓舞。終於抵達靈洞宮,山雖不高,但雲霧繚繞,真不負仙山之名,在第一補水站小休一番後繼續趕路;這段路的最高點約在靈洞宮後近一公里處,之後開始十餘公里的長下坡

 

        體力上暫獲喘息,然而心情上卻不敢放鬆,在這種惡劣天候下坡實在大意不得,畢竟誰都不想登完仙山就成仙吧小心翼翼的一路下滑過了蓬萊八卦力等地,坡度才見和緩,路旁的溪流代表我們已進入中港溪的範圍了;從蓬萊到南庄的路程,是124縣道中最有恬靜野趣風味的一段,中港溪的南河支流伴隨左側綿延的神仙稜線,氤氳山色讓心情輕快起來,不覺的增加了速度,只是打在臉上的雨水卻也讓眼睛刺痛,這簡直是種快意的自虐哩。

 

         很快的在南庄大橋前結束下坡路段,往鹿場的叉路就在橋頭處;方才快活的下坡終究要連本帶利吐回,只是至此我還處於自我感覺良好的情境,殊不知參加Never Stop以來最大的痛苦在後面等我。

        

        最後這段苗21沿著中港溪的另一支流東河上行,景致也迥異於方才的南河路段;南河風光較為清麗婉約,而東河則多幾分粗獷崢嶸的味道;開始的坡度尚緩,不急不徐的往前推進,沿路景點不斷勾起以前在此區活動的回憶,也轉移身體慢慢累積的疲憊感:一路通過賽夏向天湖山道的叉路口、銜接北埔五指山道的東河農路起點終於來到食物豐沛的第二補給站;在補給站大口狂吃著麵包香蕉似乎成了我在Never Stop活動一貫的回憶,也每每流連忘返,在既滿足又不捨的情緒下離開

 

         不記得過了多久,只知道在掛著幾道飛瀑的峭壁雄峰旁,久布斯橋的彼端,暴升的公路斗然現身,猙獰姿態像惡魔般讓人心驚。但看著眾車友們前仆後繼的前進,宛如義無反顧衝往最後戰場的勇士,卻也讓我激昂的在內心吶喊:鹿場,讓我們一決勝負吧!衝啊!當然,在衝刺過橋後,我仍然記得將變速切換到最輕齒比,打算用我最得心應手的武器搞定上鹿場的最後一段路。

 

         只是這次如意算盤撥錯了,暴升的山路快速消耗能量,輕齒比與高迴轉速只是讓體力像打開的水龍頭般快速流失,而一個又一個陡坡接二連三,竟似無窮無盡,最後連車頭都快壓不住;猝不及防,抽筋的感覺先從小腿浮現,然後瘟疫般漫延到兩支腳的所有肌肉群,不下馬不行了然而,不知是否是雨天騎乘的影響,抽筋的肌肉竟無法緩解,不斷的休息、拉筋、只差沒在地上呻吟,舉步維艱到竟然連推車都快力竭;媽呀~鹿場之路,變態至此。

 

         後來的時間,有點漫長,漫長到忘了咒罵、罵長到無從回想僅存的一點意志力,終於在煙雨朦朧中,看見終點拱門;這是參加多次Never Stop的活動中,第一次推著車進終點。

 

         努力的補充著終點站所提供的小米糕與魚湯,儘可能的恢復元氣;看著領到的完賽獎牌與獎狀,雖開心卻又忐忑,因為,挑戰尚未結束,我還得騎回大湖起點開車

 

         回程的開始並不比來時快多少,陡下坡加上大雨,煞車幾乎喪失功能,所以仍舊一路牽車,直到要再通過久布斯橋時才上馬。稍稍復原的體力加上緩下坡,總算能輕快的騎乘一段,一路下南庄出三灣;然而,少了眾多車友伴隨,也少了工作人員的加油聲,在台三線又多又臭又長的緩坡連環摧殘下,與友人兩人在風雨飄搖中前進,終究是強孥之末了~

 

         七個多小時的騎乘,來回一百零五公里,總爬升逾兩千兩百米,外加單日累計雨量超過一百二十毫米;用僅存的一點吃奶力氣,爬過最後一個小坡,當我筋疲力竭的滑行通過後龍溪時,是偶然或巧合的,天邊竟又露出一角藍天

 

         因其艱辛,所以難忘;因為永不放棄,所以譜出一段段屬於自己生命的深刻樂章。把玩著齒盤造型的鹿場完成獎牌,此刻,一種元氣淋漓的充實感也在心底漫延開來,我滿足的笑了!